任职地点:西藏-拉萨市-达孜区
任职岗位:党建办公室
工作感悟:建设朋友们的故乡,去往另一名朋友的故乡,然后交到更多的朋友,然后这里也是我的故乡了。
王金正,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2023届本科毕业生,毕业之际,他放弃了大城市的就业机会,毅然选择投身西部计划,奔赴西藏拉萨市工作。从豫南丘陵到雪域高原,这场跨越3800米海拔的奔赴,承载的不仅是个人理想的淬炼,更展现了新时代青年响应祖国号召、扎根边疆建设的责任担当。
从大山到城市再到大山
王金正的家乡坐落在河南的丘陵地带,那里的山势起伏,远望如一幅淡墨晕染的画卷。从小,长辈们总说他们生活在大山深处。村庄到镇上的小路蜿蜒曲折,单程半小时的路程,小学时他徒步走了六年;镇中学的三年时光,他骑着自行车往返,车铃叮当,在雨后泥泞的土路上留下车辙;县城求学的日子里,大巴车在山路上盘旋一个半小时,车窗外的梯田与村落如走马灯般流转。那些年里,他从未觉得山里有什么不好——冬日的窑洞暖意融融,夏夜的微风沁凉如水,邻居家的婶子总会端来刚出锅的蒸槐花,喊他“孩儿,趁热吃”。
但十七岁那年,王金正的世界突然被拉得很远。纪录片《大国重器》里轰鸣的机械臂、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,像一束光投进山坳。他第一次坐上去市里的大巴,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里,隧道一个接一个,车窗忽明忽暗;再从市里辗转十四小时硬座到北京,当列车驶出华北平原,天际线突然被林立的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。北京的天空似乎比家乡低矮许多,月亮悬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之间,近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。行道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,找不到山里肆意疯长的野枸杞和蒲公英。王金正适应得比想象中快,地铁换乘时熟练地刷卡挤进人群,外卖软件用得比本地同学还溜,甚至能对着五环外的房价开玩笑。在中国农业大学的实验室里,动医专业的高精设备让他惊叹——这些仪器的价格标签后面跟着的零,比他家乡一年的庄稼收成还多。当室友讨论雅思备考和海外名校时,他默默整理着实验数据,突然意识到:北京这座城市展示给他的,是已经完成的现代化图景,而他内心真正渴望的,是到那些正在发生深刻变革的地方,去亲身参与腾飞的过程。

毕业季来临,王金正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西部计划的宣传海报上,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:如果要亲身参与祖国建设的进程,西藏,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初入高原的艰难适应
初到青藏高原的日子,给王金正上了深刻的一课。3800米的海拔让这个来自河南地区的年轻人吃尽苦头——简单的走路都需要刻意放慢步伐,稍快一些就会气喘吁吁;夜里总是睡不安稳,常常在凌晨惊醒;就连吃饭都成了挑战,稍微多吃几口就消化不良。在拉萨市区的酒店休整五天后,他才勉强适应环境,随后便被分配到雪乡工作。
拉萨市区还能看到现代化的痕迹,但一出城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沿着拉萨河谷行驶,左侧是蜿蜒的山路,右侧是广袤的荒原。乡政府的宿舍在五楼,王金正提着矿泉水爬到四层就开始喘,更糟的是高原反应带来的持续不适:工作时盯着电脑屏幕没一会儿就头晕脑胀,晚上难以入睡只能张着嘴使劲呼吸。第三天,实在撑不住的他只能请同事帮忙买了台制氧机。语言障碍是另一个难题,当村民拿着村委会证明来乡政府办事时,双方常常陷入“鸡同鸭讲”的窘境——村民着急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藏语,偶尔蹦出几个汉语词汇;他则一脸茫然,最后不得不求助藏族同事。好在有些村民会带着孩子一起来,这些上过学的孩子往往能充当临时翻译。渐渐地,王金正学会了用简单的藏语交流,语言上的互动拉近了他和当地群众与同事们的距离,几句简单的藏语成了打破隔阂的利器。

随着工作深入,王金正开始定期走村入户。从最初对人畜分离建设的检查,到后来协助村民办理医保、统计家庭收入,每一次走访都让他对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有了更深的认识。他看到了墙上晾晒的牛粪饼、院子里悠闲吃草的牦牛、质朴的藏式家具;尝到了村民热情奉上的酥油茶;听到了他们对国家政策的由衷感谢;也注意到了房屋的裂缝、年轻人的流失和普遍不高的收入。一点一滴的经历让王金正渐渐领悟:抛开风俗习惯的差异,这里的村民和他老家的乡亲们本质上是一样的——同样的热情好客,同样有生活烦恼,同样是在土地上辛勤劳作的农民。这个认知,让雪乡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需要“适应”的异乡,而渐渐变成了第二个家乡。
扎根雪域的温暖岁月
逐渐适应高原生活后,王金正开始思考如何真正为这片土地做些实事。作为乡政府工作人员,他意识到办公室工作虽然重要,但更需要走到群众中去。他与同事们共同策划了“解决群众烦心事、搭起干群连心桥”活动,通过入户走访收集民情民意,仔细整理出了35项群众反映的问题:从贫困家庭救助到损坏路灯维修,从便民打印服务到政策咨询解答。每次开会能多解决一个问题,他的笔记本上就多一个勾,这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让他倍感欣慰。
这项活动最终扩展成全乡52项便民服务清单。有些服务看似微不足道——帮牧区孩子打印作业、为村民办理家养牛病死补贴、开具各类证明,但对群众而言却解决了大问题。王金正特别享受在这里值班的时光,常常一边帮孩子们打印作业,一边询问他们的学习情况,偶尔还会讲讲自己的大学生活。孩子们瞪着圆圆的大眼睛,听得入神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。由于兼任团委工作,王金正有了更多接触藏族青少年的机会。寒假期间,他在两个村委会组织过作业辅导班,为孩子们发放一些文具用品。令他惊讶的是,这些平时在高原上撒欢的孩子,一到学习时间就变得格外乖巧,他们整齐地坐在课桌前,认真书写的样子与城市孩子别无二致。
藏族群众的热情好客也深深打动着王金正,每次入户走访,主人必定会端上满满的酥油茶。按照当地习俗,客人每喝一口,主人就要添满,如此反复三次才算礼数周全。到了饭点,热情的留客常常让他不得不现学现卖藏语“chuobaogiaso(吃饱了)”来婉拒。看着主人听到他蹩脚发音时开怀大笑的样子,最初的尴尬也化作了会心一笑。
一年零八个月的时光匆匆而过,当初那个上高原时连酥油茶都喝不惯的年轻人,如今已经能津津有味地嚼着牦牛肉干,用简单的藏语与群众寒暄。节假日后见面时那句自然的“扎西德勒”,连藏族同事都夸他发音标准。更重要的是,王金正完成了从学生到基层工作者的蜕变,开始用更专业的眼光看待这片土地的发展。每当看到新安装的路灯亮起,牧民搬进新建的定居点,他都会想起自己参与过的会议、填过的表格、跑过的手续。这些看似琐碎的工作,正在一点点改变着雪乡的面貌。
站在乡政府的顶层眺望远方,王金正时常想起初来时的不适应与迷茫。如今,那些困难都化作了成长的养分,他不再把自己视为一个外来者,而是雪乡建设的一份子。如果说,初到时他怀揣的是年轻人的热血与理想,那么现在,则更多了一份扎根的责任与担当。他期待着,有朝一日能被称为“老西藏”,不是因为他在这里待得够久,而是因为他真正懂得了这片土地,并为之付出了无悔的青春。